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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愁湖海棠花会:春光里的文化渲染
没有传说的山水是清冷的,没有传说的风光是单调的。有了美丽动人的传说,有了传说中的佳人,山水就有了一抹永不消褪的鲜艳色彩,空气中就浮动着缕缕青春的气息。有了莫愁女的传说,莫愁湖才“湖云似梦,湖浪浓于酒”。
“莫愁在何处?莫愁石城西,艇子打两浆,催送莫愁来。”六朝时的《莫愁乐》与金陵本无关系。《唐书·乐志》写明”石城在竟陵”,即今天湖北省钟祥市。这从另一段《莫愁乐》中可得到印证“闻欢下扬州,相送楚山头。探手抱腰看,江水断不流。”这里的扬州非今日之扬州。六朝时的扬州是很大的一个行政区,辖境包括今苏南、淮南、浙江、江西等地,治所在我们南京。因此六朝诗歌里的扬州往往指的就是南京。稍后,梁武帝又创造了一个洛阳莫愁。
宋人周邦彦《西河?金陵怀古》云“佳丽地,南朝盛事谁记?”“ 断崖树,犹倒倚;莫愁艇子曾系。”他误指石城为石头城,将莫愁湖与六朝莫愁女联系起来。古今有不少人认为莫愁湖是六朝时的横塘,如汪士铎等编撰的《上江两县志》曰:吴大帝时,自江口缘淮筑堤,谓之横塘。亦曰南塘。今为莫愁湖。这是曲解了横塘“塘”义。塘主要有两个意思:1堤岸,2水池。“堤岸”是本义。《康熙字典》云:“筑土遏水曰塘”。横塘、南塘和钱塘江的“塘”一样,都是“堤岸”的意思。胡三省《资治通鉴》注云:“南塘,秦淮之南塘岸也”。宋诗云:“如今何处是横塘,在府城南淮两旁”。《上江两县志》对横塘的解释纯属自相矛盾。“自江口缘淮筑堤,谓之横塘。”这里的“塘”是“堤岸”的意思。说“今为莫愁湖”,则“塘”又变成“水池”了。秦淮之塘历史上还有栅塘、缘淮塘。《读史方舆纪要》记载:“吴时夹淮立栅十余里,史所称栅塘是也。梁天监九年,新作缘淮塘,北岸起石头,迄东冶。南岸起后渚篱门,迄三桥”。
南京莫愁湖的传说本是附会,是将多首古代诗歌溶合于一湖创造出来的。但她睿智地通过一个“嫁”字来体现其合理性。“莫轻他北地燕支,看画艇初来,江南儿女无颜色。”同治年间,王壬秋的这一莫愁湖联语闹得满城风雨,谬就谬在他不知道金陵是张开双臂欢迎莫愁做金陵媳妇的。有了这份喜爱,传说作为文化的种子就得以在湖边生根发芽,经过有心人的培育和阳光雨露的滋润,逐渐长成为一棵文化大树。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莫愁湖无山,却依旧“眉眼盈盈”——那眉是“借”来的。明末金陵四十景中有“莫愁旷览”,“旷览”就含有借景的意思。清朝嘉庆年间南京人马士图编写了《莫愁湖志》。志中收录了“借八景题咏”,八景分别是钟阜晴云、石城霁雪、清凉环翠、冶麓幽栖、秦淮渔唱、报恩塔灯、雨花闲眺、牛首烟峦。他特意将金陵四十景图咏中的朱之蕃与杜士全对这八景的唱和以及《金陵雅游编》中状元朱之蕃、焦竑,榜眼余幼峰,探花顾起元对这八景的唱和诗列于志首,以此来标示他所钟爱的莫愁湖为“金陵第一胜境”。而今莫愁湖畔高楼逼水林立,线条生硬僵直的块状建筑像一把把锋锐的钢刀,无情地扎在莫愁湖的眉目之间,将她婉致旷远的画境硬生生地破坏了,这真叫破损翠黛双蛾,莫愁添得新愁。马士图泉下有知,不知该做何痛心疾首状。近人苏曼殊《莫愁湖寓望》诗云:“清凉如美人,莫愁如明镜。终日对凝妆,掩映万荷柄。”这样一个美妙的意境,今人只能是遥想当年了。
“东风扬暖,渐是春半,海棠丽烟径”。又到了莫愁湖海棠花会的时节,每年的海棠花会对于莫愁湖而言,都是一次极好的文化渲染。可以肯定地说,选择海棠作为湖岸的主题性花卉是十分睿智的。海棠花因为具有闺阁气质,故又被称为女儿花。“大约骚人咏士, 以此花之色红晕若施脂,轻弱似扶病,大近乎闺阁风度,所以以‘女儿’命名。”《红楼梦》中贾宝玉看似不经意的点评,反映出在他的心目中,海棠是兼具钗黛韵致,是钗黛双水的合流。自从唐玄宗将杨贵妃似醒非醒的情状称做“海棠睡未足”以后,“海棠春睡”就成了诗画的一个表现主题。“睡”,生动表现了海棠花“半怯春寒,半宜晴色”的含羞意态。
海棠与莫愁湖水中的传统花卉荷花的精神也是相衔相融的。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被周敦颐称为“花之君子”。海棠则有“花中神仙”之誉。陆游赞她“虽艳无俗姿”,苏东坡说“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满山总粗俗。”刘子翚的刻画更为传神:”幽姿淑态弄春晴,梅借风流柳借轻……几经夜雨香犹在,染尽胭脂画不成。”一个娴静姣好的淑女宛然在目。
其实海棠早在唐代就与莫愁结下了不解之缘。从郑谷《海棠》诗中的“秾丽最宜新著雨,娇饶全在欲开时。莫愁粉黛临窗懒,梁广丹青点笔迟”可以看出,莫愁对于海棠花也是非常喜爱的。莫愁湖海棠主要有垂丝海棠、西府海棠、贴梗海棠、木瓜海棠四大品种。走进海棠精品园,但见红娇绿雅,处处奇葩。漫步其中,不由突发奇想:倘若能培育出一个新的品种,名之为“莫愁海棠”融入传说,莫愁湖岂不更加令人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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