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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故事看庄子
冯友兰先生在《人生的境界》一文中作了这样的阐述:人生有四种境界: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最高的是天地境界,也叫哲学境界。这种人心目中有宇宙这个更大的整体,觉解到宇宙的利益,自觉地为宇宙的利益做事。这样他就与宇宙同一,具有超道德价值,谓之圣人,达到了人作为人的最高成就。
在读完这段文字之后,我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孔子,一个是庄子。中国文人历来“进则儒”——用孔孟来激励和规范自己;“退则道”——用庄子来愈合自己的伤口,并调适自己,为自己找到生存的心灵支撑。虽然庄子的思想和作为有着极大的局限性和消极色彩,但是庄子的人生哲学依然是我们守望的精神家园,是中国文人的心灵避难所。当我们的理想和自己的奋斗成为一种不可能的愿望时,我们就很容易发现了庄子。
庄子在《逍遥游》中这样写到:“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想那列子能够轻妙之极地御风而行,庄子还说他“此虽免乎行,犹有所待者也”,认为列子还是有所待的,因此仍然没有达到至神圣的境界。至神圣的境界用庄子自己的话说是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显然,庄子所追求的是无功、无名、无己的境界。我们如果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庄子,就会在庄子的人生哲学中看到那个努力使自己快乐的、逃避痛苦的身影,看到那个不为外物所牵绊的哲人。
《庄子·养生主》有云:“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成语词典里是这样解释“游刃有余”的:现在都用来形容技艺熟练,做事轻松利落。而我总认为:其实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庄子的养生之道。刀刃就像我们的生命,而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功名利禄、种种物质追求就像“节”,如果我们一味地过分追求这些身外之物,无疑会损伤我们的生命,所以我们要养生的一个要义是“无欲”。正如现代作家毕飞宇所说:“一切痛苦源自于不甘。”庄子对生活中的一切都用一种无所欲求的态度,所以他能够享受生活,享受自己的快乐。
如果说游刃有余让我们看到了庄子的养生态度,那么“鼓盆而歌”则让中国人重新认识生死。我们看到了一种达观的人生态度,一种超脱的生死观念。中国人习惯于在人死之时即使不号啕大哭,至少也要低声哭泣表示自己的哀痛,算是表达对亲人辞世的一种遗憾,表达失去亲人的痛楚之情。而庄子却在妻子死时鼓盆而歌,我想这怕也不是在诉说快乐吧,更多的应该是庄子用了那种豁达乐观的态度看待发生的这一切痛苦。其实在现代生活中有了庄子便可以少了许多痛苦,有了庄子也便可少了许多的纷争。韩信忍得胯下之辱是一种行动上的软弱,却用日后的成功让我们看到了他当年精神上的坚强;想必司马迁也不愿面对宫刑,但是他却在屈辱中找到了尊严。庄子也是如此,他让我们看到了,他努力在痛苦中寻找快乐的豁达。
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以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屈原认为“世人皆醉我独醒,世人皆浊我独清”,所以它活得痛苦,终于在自己的理想破灭之后自投汨罗而死。而庄子却愿“曳尾于涂中”,是啊,藏于庙堂是需要代价的,而庄子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会有的痛苦。所以庄子辞楚相位不就,拒绝权势的诱惑,表现出他的清高,孤傲;所以他不和统治者同流合污,远离了所有的痛苦。
除了庄子,谁还会这样洒脱?鲍鹏山说:“庄子是一棵孤独的树,是一棵孤独地在深夜看守心灵月亮的树。当我们大都在黑夜里昧昧昏睡时,全靠了这棵树去守护着我们。”庄子不去唤醒那些错睡的人只是怕他们醒了后觉得痛苦罢了。
在今天的社会,如果说庄子错了,那我要说:庄子错就错在将物质的欲求降至最低,一味地追求精神上的享受,要知道:新中国讲究的是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两手抓。学费越来越贵,房价越来越高,如果我们只知道守在自己的精神家园中,只怕我们连自己也守不住了。我不得不遗憾地说,我们要继承庄子,但同时我们不能成为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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