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红色足迹征文——气壮山河的赛虹桥保卫战


气壮山河的赛虹桥保卫战

 

赛虹桥,是横跨在南河北端、连接外秦淮河一座古桥。传明太祖朱元璋筑京城,工部与应天府分段承办。应天府筑城已竣,尚有余资,遂建石桥于此,名曰赛工桥,意为赛过工部。后地方官吏为避免“轻侮上台”,乃取唐代杜牧《阿房宫赋》“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之意更名赛虹桥。另有传说,此桥为沈万三与其媳妇比赛建成,故亦称“赛公桥。亦名栅洪桥、塞洪桥。

赛虹桥,自古就是一座正气凛然、铁骨铮铮的石桥。桥畔曾有黄侍中祠,祭祀的是靖难之役中“一门忠烈”的状元黄观一家。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名言著称于世的顾炎武,是明末清初著名的思想家、学者,反清复明的坚强斗士。他曾泊舟赛虹桥下,写有长诗《王徵君潢具舟城西,同楚二沙门小坐栅洪桥下》,诗中运用“新亭对泣”掌故,写下这样的壮语:“仆本吴趋士,雅志凌秋霜。适来新亭宴,得共宾主觞。戮力事神州,斯言固难忘。我宁为楚囚,流涕空沾裳。”抒发了自己矢志“戮力王室,克复神州”,不愿作“楚囚相对”的豪情。《桃花扇》中,那位将李香君洒血扇面点染成折枝桃花的杨龙友,实际也曾居住在赛虹桥畔的芮家园。

    193712月,南京沦陷前夕,国军7451151旅,在这里成功进行了艰苦卓绝的赛虹桥保卫战。赛虹桥保卫战是南京保卫战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此战打退了武器装备占尽优势的日寇的多次疯狂进攻,打击了强敌的嚣张气焰,302团上校团长程智和一营营长徐浦生壮烈殉国,1700名抗日勇士血洒赛虹桥,谱写了一曲气壮山河的抗战英雄交响曲。

程智(19071 9 3 7 ),字国弼,湖南醴陵人。早年在长沙读中学,受进步思想影响。在家乡与族叔程潜有过接触。民国15年(1926)春考入黄埔军校第五期,毕业后曾任排、连长。抗战初期,在国民党军第5 1151302团任团长。

5 1师师长王耀武(19041968),字佐民,汉族,山东泰安人,黄埔三期生。19261月毕业后,被分配到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历任排长连长营长等职。19309月升任为上校团长1932年,擢升独立旅旅长1934年,升任51师长

151旅旅长周志道(19001984),别名靖方,江西永新太崦人,黄埔军校第四期步科生,中央训练团将官班毕业。先后任连长、营长、团长。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第51151旅少将旅长。

1937813抗日战争中的第一场大型会战淞沪会战爆发。824日,程智率部随抗战史上著名的抗日铁军国军74军抵达上海罗店作战,行前写信给家母说:“总算等到了与日寇交手的一天,此正是男儿报国之时,余决心以七尺之躯许国。惟盼吾妻能顺利分娩,所生勿论男女,望善抚之,以继余志。”1112日上海沦陷后,程智又奉命率3 0 2团随51师撤至南京,驻守方山一线。

据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馆藏《陆军第五十一师卫戍南京战斗之经过》记载:51师以主力担任方山、淳化镇之守备,以国防工事为主,构筑野战阵地。以151旅之301团占领右由宋墅经淳化镇迄上庄之线,左与第66军联络。151旅之302团占领右由方山左迄宋墅之线,右与第58师取得联络,限三日内完成可防御中口径炮弹的防御工事。以153旅之306团为师预备队,布置于宋墅附近。以153旅之305团布置于高桥门至河定桥之线。但“淳化附近之国防工事,均系距离甚远,而且目标显明之机枪掩体,欲构成坚固而纵深之阵地需工甚大,而担任外线作战之部队输送力量薄弱,爆破材料及障碍材料极感缺乏,虽经星夜赶筑,终以正面过宽(每团5公里,前沿阵地每连1200余米)、材料缺乏,阵地未能完成预期之坚固程度。”

十二月五日下午,淳化正面敌军用大炮、飞机向该师阵地猛轰。六日汤水(汤山)镇失守。七日,敌向302团防守的方山迂回,威胁淳化侧背面,正面继以炮火猛轰。八日晨,敌增援部队由湖熟开到,并以主力猛攻淳化阵地。当晚接长官部命令,51师放弃淳化、方山,转移至附廓阵地。

淳化战斗期间,中苏空军与日机展开了激烈空战,我空军及苏联空军志愿大队的轰炸机及战斗机,奋勇向来犯的敌机反击,空战甚烈,敌机被我机击落两架,我机也被敌击落一架。团长程智和旅长周志道对苏联空军志愿大队为维护正义而奋斗的精神甚为钦佩。程智在电话里对师长王耀武说:“只见苏联的飞机来帮助我们抵抗侵略军,没有看到其他国家的飞机来帮助我们。我看到苏联空军人员这样英勇,感到兴奋和愉快,巴不得把日寇的飞机多打下几架来解解我的恨。” 周志道也说:“苏联的空军真勇敢,使我万分钦佩。”

1210凌晨,约七、八百名日军,沿着宁芜铁路由小行攻击51师的宋家凹防线之左侧,遭到51师顽强抵抗。日军见难以突破,遂于11日绕攻华严寺、姜家营、毛公渡一线。据51师战报记载:“11日午刻,因我雨花台守军先行退去,以致我毛官(公)渡、华严寺阵地腹背受敌,然犹奋力迎战,不敢轻弃寸土。 

坚守至晚11时,51师奉命退守赛虹桥、水西门一带,负责这一带的城墙及水西门外的防务。东与第88师的防守地境连结,以中华门、水西门中间的城墙角及该城角以东一百公尺处归第51师,再往东归第88师。51师以151旅周志道部担任水西门外的防务;以153旅李天霞部(下辖张灵甫305团、邱维达306团)担任沿城墙的防务,占领水西门、中华门间的城角及其以东一百公尺处之城墙阵地。两旅迅速构筑纵深工事固守。

程智的302团和第305团之一部,奉命防守赛虹桥经沈家圩至关帝庙以东地区。第306团邱维达部及第301团之一部,则据守水西门以南800公尺处起、迄西南城角之城垣,构筑工事,掩护赛虹桥等附廓阵地的战斗。

 邱维达(19041998),原名邱青白,字力行,号杏荪。湖南省平江县献钟新江人。民国15年毕业于黄埔军校第四期。193611月出任306团上校团长。

张灵甫(19031947),男,汉族,陕西省长安县人(现西安市长安区)。原名张钟麟,字灵甫;后改名张灵甫,字钟麟。193710月任305团上校团长。

进攻赛虹桥一线的日军部队,是臭名昭著的日军第6师团2345联队。6师团是日军甲种师团,与第二师团并称日本陆军战斗力最强悍的两支劲旅。6师团师团长谷寿夫是南京大屠杀元凶之一,抗战胜利后作为乙级战犯在雨花台被处决。第2345联队作为攻击中华门部队之左翼,作战意图是沿南京西、南城墙内外,向下关方向平行攻击前进,赛公桥一线的守军阵地,仿佛拦路虎,扼守在二联队夺取中华门、水西门,直指下关之路线要冲。因此,日军必须迅速攻下赛虹桥,为实现作战意图扫清道路。51师的士兵针锋相对,寸土不让,誓死要守住赛虹桥阵地,但困难很大,因为赛虹桥阵地前面全是平地沼泽水塘,无险可守,后面是护城河。守卫城墙的306团只能在城墙上用机枪、速射炮、机关炮予以支援。

 东面的日军,在突破了宪兵教导团自邓府山至五贵桥的三道防御工事后,占领了西街小市口西边的“师范学校”,并以此作为向西进攻赛虹桥国军阵地的前哨阵地和炮轰西南角城墙的据点。

121 2日拂晓,日军集中炮击赛虹桥及西南城角,并以坦克数十辆、飞机20架,掩护步兵发动进攻。302团、305团官兵奋起抵抗,反复冲杀,战况惨烈,前所未有。敌人遭受了重大伤亡。军史资料记载:“赛公桥为敌突破数次,幸赖官兵英勇与敌肉搏,经三小时之恶战,终将赛公桥阵地完全恢复。”日寇在一次进攻,用战车三辆掩护其步兵向我阵地冲击。我军集中炮火向其射击,敌战车慌张乱闯,其中有一辆一头栽到河沟里,人车皆亡,其余两辆仓皇后退。

战斗中,程智团长不怕牺牲,亲临第一线指挥战斗。鏖战中,他右手指被打断,血流不止,脸色蜡黄。副官劝他退下,但他只稍事包扎,又回到阵地。他身先士卒,大声呼唤全团官兵:“南京是我国首都,城内有我父老兄弟,决不能让鬼子前进一步,我们要与阵地共存亡,死在这里就是死得其所!”话音未了,腹部被日军机枪击中9弹,肠断而去,壮烈牺牲,时年30岁。在城墙上指挥作战的第306团团长邱维达闻讯,不胜悲痛,命人找了个大木盆,将程智草草埋于赛虹桥旁。

程智团长的英勇献身,更激起了全师官兵的昂扬斗志,是役,赛虹桥虽数次为敌所占,但每次均被中国军队夺回,直至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下令撤退时,赛虹桥上的中国军旗仍傲然飘扬于硝烟之中。在赛虹桥战斗中,共毙敌500余名,缴获轻重机枪l0余挺,步枪40余支,击毁敌战车4辆;而中国军队亦伤亡1700余名。

抗战胜利后的1947年秋天,一座赛虹桥保卫战纪念塔即“五十一师殉国官兵纪念碑”在赛虹桥东南树立起来。促成此事的是已经升任国民党陆军第74军军长兼首都警备司令的张灵甫100军副军长周志道周志道回到南京,试图通过在赛虹桥附近找程智营长的“转世儿童”来纪念这位抗战英烈,结果找到了 1938年出生的时年9 岁的儿童张正旺。周道将他当作程智转世再生,十分喜爱,送他衣食,与他合影。赛虹桥保卫战纪塔正是由周道率400名左右军人建造的。建造的过程中,周道一直带着张正旺,故张正旺对建塔过程和塔的形状记忆很深。据他介绍,立碑工程始于1947年春天,直到8 月才完工。纪念塔位于桥东南桥堍旁,塔高约七、八米左右,周围有水泥墩和铁链组成的围栏。从围栏门进入有三层台阶,塔的底座呈圆形,塔身下部为八角形,八面全用高一米左右的大青石镶嵌,大青石上镌刻着记述赛虹桥保卫战经过碑文,碑文中有“望亭北桥等地屡挫敌锋,而淳化镇数昼夜之血战”、“奉命保卫首都,本旅团守水西门、赛虹桥之诸据,然日寇复挟其海陆空兵力之优势凶猛进犯,程团长亲率徐营与敌肉搏,阵地得以转危为安,不幸程团长身中六弹壮烈殉国”等内容;塔身上部为六角形,也用青石镶嵌,上刻六位国民政府要人题词,正面是蒋介石题词:“长眠浩荡  蒋中正”,南面是何应饮题词。塔顶是可随风转动的铁皮国旗,旗帜大小约80 × 6 0厘米,当地居民曾从铁皮国旗的转动看风向。解放初期曾由当地居民女青年李秀英丈夫(日本侨民)爬上去换成五星红旗。遗憾的是,因该塔长期无人维护,“文革”中又遭人为损坏,后被拆除。